181煙火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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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煙火表演
金水東路是一段擬計劃拆遷修成公園的廢棄路段，整條街大半都搬空了，大大的拆字寫了三四年了，也沒見開始拆。
那些廢棄的樓宇墻壁變成了最佳的塗鴉墻，幾乎每一面都被濃重的顏色填滿。
顏料罐、啤酒瓶、煙頭煙盒、碎裂的玻璃、破爛的絲襪，用過的大镸子，臟汙的紙巾、燃成灰燼的篝火……
無人清掃的垃圾見證著曾在這裏上演過的墮落糜爛。
藝術家的腦回路都異於常人，至少韓姝不太明白侯辰為什麽不把倉庫安在鳥語花香風景優美的森林，而是這種地方。
難道那些扭曲混亂癲狂張揚的塗鴉能夠激發他更多的靈感嗎？
倉庫並不難找，畢竟這個地方好好上鎖的門沒幾個。
韓姝繞著前後左右轉了一圈，觀察完周圍的環境，撬開鎖，進去了。
雲暲能很快破壞高級智能鎖，自詡沒有他進不去的門，韓姝也有這樣的手藝。
除非是銀行金庫的防盜門，以及軍火庫的防彈門，其他的門同樣很少能攔住韓姝。
她將倉庫門推開一條縫，站在門口仔仔細細看了視野範圍內所有方向，確認沒有攝像頭，再確認地面沒有灰塵，不會留下腳印，戴好路過藥店買的塑料手套，套好鞋套，走了進去。
倉庫很空闊，不像外面那麽臟亂，反而裝修成簡約的現代風，木制品很多，墻刷的很白，采光的設計也很好。
裏面到處可見畫稿畫布，顏料工具，各種尺寸的畫堆在一旁，裝裱的沒裝的都散亂著沒整理。
侯辰說奚皓知道這裏，看畫的剩餘數量，他應該還沒來過，估計是太忙，還沒抽得出空把最後有價值的作品帶走。
韓姝之所以一得到地址就直接過來，也是為了趕在奚皓之前來這裏一趟。
她逐一看過去，發現裏面有好幾幅一看就是畫展上會成為重頭戲的壓軸之作。
侯辰再也不能畫了，這幾幅放在奚皓手裏，肯定會被好好運作，拍出天價。
韓姝驀然一頓，整個人像被一道閃電劈中。
她看到一幅沒裝裱過、被其他畫遮蓋起來的油畫。
韓姝強壓著越跳越用力，幾乎撞得胸腔發痛的心臟，把其他畫一股腦推開，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畫取出來，展開鋪平。
畫作有些年頭了，畫布上的顏料已經不那麽鮮亮，隨意堆在角落裏的待遇讓它積了一層灰塵……
無論被多少灰塵蒙住，韓姝依舊能一眼認出，畫面上的年輕女孩是誰。
她無瑕的身體仰面倒在一張猩紅淩亂的毯子上，胴體美如白玉，眼睫半闔，盯著畫外的虛空，褐色的眼睛裏盛滿雕零的生機和被死亡與痛苦吞沒的絕望。
在她身邊圍滿幢幢黑影，每一道黑影都是一個男人，都是兇手。
畫作的名字叫百合之死。
臉上有些癢，韓姝茫然地擡手摸摸臉頰，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她那麽孤零零地躺在畫裏，韓姝進不去救她，她也沒法沖出來求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黑影順著腳踝一點點蔓延，將她吞噬。
韓姝甚至無法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這一路走來，韓姝以為自己的心已經硬了，不會感受到真正的疼痛，沒有悲傷，沒有喜悅，只有一條條待執行的計劃，一個個要殺的人。
可她在這個地方毫無預兆見到那張臉，那具身體，猝不及防迎來當頭一棒，才發現是痛的，她依舊還有知覺，還會流出真實的眼淚，還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說不出話，控制不了呼吸，四肢僵冷，身體麻痹。
姐姐生前的身體成為他們取樂的玩具，死後的靈魂還要被當成靈感鎖在一卷畫紙上，堆放在不起眼的角落，被掩埋遺忘。
他們怎麽能？
他們怎麽敢！
韓姝輕輕拂去她臉上的灰塵，找來一張空白畫布，蓋在她身上，像給屍體蒙上白布。
之後她起身轉了一圈，找到電閘，一通操作，電火花滋滋啦啦響起，飛濺到裝飾用的掛毯上。
火很快燒了起來。
韓姝朝大門走出去，重新鎖上門，頭也不回離開此地，一路走到街頭的那棟樓，爬上樓頂，看到倉庫已經開始往外冒黑煙。
都是畫和木質家具，燒起來特別快。
手機在震動，韓姝拿出來一看，是雲昳。
她等了五六秒才接起來，聲色如常，“昳總？”
“是我。”雲昳的聲音傳過來，“在忙嗎？”
韓姝：“在看一場煙火表演。”
雲昳：？
雲昳：“明天有一場雲家組織的高爾夫球賽，聽說你也會打，而且打的很好。不知道能不能冒昧邀請你參加。”
韓姝看著越躥越高的火焰，輕笑著說，“恐怕不行吶，明天沒有空呢。”
雲昳：“又和朋友有約了嗎？昨天的音樂會，好聽嗎？”
韓姝聽出來他的話裏有話，卻完全沒害怕，“不是的昳總，明天不得空不是故意拒絕你，是因為你弟弟勒令我去醫院陪他。接下來每一天，直到他出院，我都得陪護。如果我不去，他說會讓我很好看。我很害怕，昳總，我不得不聽雲少的。”
雲昳：“……”
“你明天有時間。你明天能來。”
完完全全的肯定和命令語氣。
“可是雲少那邊……”
“你不用管他，也不必理他。”雲昳說，“他完全聽我的，所以你該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好的，昳總。”韓姝的語氣變得松一口氣般輕快，帶著如釋重負的感激，“那……明天見。”
“好，明天見。我來接你。”
“謝謝昳總。”
韓姝回到和家時，得知為什麽雲昳的語氣那麽篤定她能去。
因為雲暲又被打了，這次打得更狠，直接進搶救室了。
她講話雲暲不聽，那就讓能讓他聽的人來講，這樣大家都省心，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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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廢棄的樓宇墻壁變成了最佳的塗鴉墻，幾乎每一面都被濃重的顏色填滿。
顏料罐、啤酒瓶、煙頭煙盒、碎裂的玻璃、破爛的絲襪，用過的大镸子，臟汙的紙巾、燃成灰燼的篝火……
無人清掃的垃圾見證著曾在這裏上演過的墮落糜爛。
藝術家的腦回路都異於常人，至少韓姝不太明白侯辰為什麽不把倉庫安在鳥語花香風景優美的森林，而是這種地方。
難道那些扭曲混亂癲狂張揚的塗鴉能夠激發他更多的靈感嗎？
倉庫並不難找，畢竟這個地方好好上鎖的門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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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暲能很快破壞高級智能鎖，自詡沒有他進不去的門，韓姝也有這樣的手藝。
除非是銀行金庫的防盜門，以及軍火庫的防彈門，其他的門同樣很少能攔住韓姝。
她將倉庫門推開一條縫，站在門口仔仔細細看了視野範圍內所有方向，確認沒有攝像頭，再確認地面沒有灰塵，不會留下腳印，戴好路過藥店買的塑料手套，套好鞋套，走了進去。
倉庫很空闊，不像外面那麽臟亂，反而裝修成簡約的現代風，木制品很多，墻刷的很白，采光的設計也很好。
裏面到處可見畫稿畫布，顏料工具，各種尺寸的畫堆在一旁，裝裱的沒裝的都散亂著沒整理。
侯辰說奚皓知道這裏，看畫的剩餘數量，他應該還沒來過，估計是太忙，還沒抽得出空把最後有價值的作品帶走。
韓姝之所以一得到地址就直接過來，也是為了趕在奚皓之前來這裏一趟。
她逐一看過去，發現裏面有好幾幅一看就是畫展上會成為重頭戲的壓軸之作。
侯辰再也不能畫了，這幾幅放在奚皓手裏，肯定會被好好運作，拍出天價。
韓姝驀然一頓，整個人像被一道閃電劈中。
她看到一幅沒裝裱過、被其他畫遮蓋起來的油畫。
韓姝強壓著越跳越用力，幾乎撞得胸腔發痛的心臟，把其他畫一股腦推開，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畫取出來，展開鋪平。
畫作有些年頭了，畫布上的顏料已經不那麽鮮亮，隨意堆在角落裏的待遇讓它積了一層灰塵……
無論被多少灰塵蒙住，韓姝依舊能一眼認出，畫面上的年輕女孩是誰。
她無瑕的身體仰面倒在一張猩紅淩亂的毯子上，胴體美如白玉，眼睫半闔，盯著畫外的虛空，褐色的眼睛裏盛滿雕零的生機和被死亡與痛苦吞沒的絕望。
在她身邊圍滿幢幢黑影，每一道黑影都是一個男人，都是兇手。
畫作的名字叫百合之死。
臉上有些癢，韓姝茫然地擡手摸摸臉頰，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她那麽孤零零地躺在畫裏，韓姝進不去救她，她也沒法沖出來求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黑影順著腳踝一點點蔓延，將她吞噬。
韓姝甚至無法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這一路走來，韓姝以為自己的心已經硬了，不會感受到真正的疼痛，沒有悲傷，沒有喜悅，只有一條條待執行的計劃，一個個要殺的人。
可她在這個地方毫無預兆見到那張臉，那具身體，猝不及防迎來當頭一棒，才發現是痛的，她依舊還有知覺，還會流出真實的眼淚，還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說不出話，控制不了呼吸，四肢僵冷，身體麻痹。
姐姐生前的身體成為他們取樂的玩具，死後的靈魂還要被當成靈感鎖在一卷畫紙上，堆放在不起眼的角落，被掩埋遺忘。
他們怎麽能？
他們怎麽敢！
韓姝輕輕拂去她臉上的灰塵，找來一張空白畫布，蓋在她身上，像給屍體蒙上白布。
之後她起身轉了一圈，找到電閘，一通操作，電火花滋滋啦啦響起，飛濺到裝飾用的掛毯上。
火很快燒了起來。
韓姝朝大門走出去，重新鎖上門，頭也不回離開此地，一路走到街頭的那棟樓，爬上樓頂，看到倉庫已經開始往外冒黑煙。
都是畫和木質家具，燒起來特別快。
手機在震動，韓姝拿出來一看，是雲昳。
她等了五六秒才接起來，聲色如常，“昳總？”
“是我。”雲昳的聲音傳過來，“在忙嗎？”
韓姝：“在看一場煙火表演。”
雲昳：？
雲昳：“明天有一場雲家組織的高爾夫球賽，聽說你也會打，而且打的很好。不知道能不能冒昧邀請你參加。”
韓姝看著越躥越高的火焰，輕笑著說，“恐怕不行吶，明天沒有空呢。”
雲昳：“又和朋友有約了嗎？昨天的音樂會，好聽嗎？”
韓姝聽出來他的話裏有話，卻完全沒害怕，“不是的昳總，明天不得空不是故意拒絕你，是因為你弟弟勒令我去醫院陪他。接下來每一天，直到他出院，我都得陪護。如果我不去，他說會讓我很好看。我很害怕，昳總，我不得不聽雲少的。”
雲昳：“……”
“你明天有時間。你明天能來。”
完完全全的肯定和命令語氣。
“可是雲少那邊……”
“你不用管他，也不必理他。”雲昳說，“他完全聽我的，所以你該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好的，昳總。”韓姝的語氣變得松一口氣般輕快，帶著如釋重負的感激，“那……明天見。”
“好，明天見。我來接你。”
“謝謝昳總。”
韓姝回到和家時，得知為什麽雲昳的語氣那麽篤定她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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